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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沉着地固守在蛮荒孤寂中,并不与谁为敌

时刻:2019-02-02 16:01  来历:

试读:《奥秘的山》

耸立在一圈美丽名山中心的黄山默默无闻、不受待见。听说此山无法攀爬,这倒无所谓,由于周边攀爬难度不等的山有十几座之多。从来无人问津的黄山只要附近人家知道,进山的路远且难行,路旁边风景单调,山顶风光估量也是乏善可陈,再加上山崩频发、风口骇人、积雪盈尺、岩石易碎,此山久负恶名。在很多名山盘绕下,这块既无美色又无魅力、粗鄙无味的巨石就这样苍凉孤寂地矗立着,尽管无名无分,倒也省去了修公路、盖房舍、架电缆、铺铁轨的干扰。听说南坡山脚有些牧场牧舍,但南坡肯定无法远足,更无法攀援,由于山体半傍边有一块由易碎岩石构成的竖直长崖,夏日泛棕黄光,“黄山”之名正是由此而来的。

山若相由心生,而不像人的面相常起误导作用的话,黄山准是个充溢戒心和歹意的主儿:一侧是冗长、歪斜、单调的山崖,另一侧由碎石、冰碛和积雪构成一个凌乱斑斓的蠢物,顶部山脊关隘重重,并无明晰规整的山顶。

可是它沉着地固守在蛮荒孤寂中,平静地调查着邻山遭到的关爱,并不与谁为敌。它够忙的了:要抵御风雨并坚持溪渠疏通,春天要保证积雪融化,照料懊丧的石松和矮松,维护高枕无忧、笑容满面的娇花,忙得无暇考虑;夏天总算有了喘息之机,能够晒晒太阳,暖暖身子,闲看旱獭嬉戏,静听山脚动听的牛铃,有时远方也会传来奇怪的人声,一个轻松小国际宣布的含糊不明的声响。它爱听人声,不过对内容并不猎奇,夏日小憩时,它对底下传来的喊声、钟声、哨声、枪声等无伤大雅的问好尽管不解,但仍然慈祥地允许致意,任由那个愉快单纯的小天地去折腾。想到初春刮燥风的日子和早夏的夜晚,这上头只要困苦、嗟叹和消亡,石壁陷落,岩石滚落,洪水暴虐,它的日子成了一局面对上百个强敌的无休止厮杀,时而怒火冲天,时而触目惊心,想到这些,底下那些小打小闹在它耳中宛如稚童欢叫:长夏无聊,不知看似巩固永久的日子实际上建立在多么单薄的基础上。”

《黑塞神话集》

赫尔曼·黑塞著;黄霄翎译

上海译文出版社,2018年12月

编 辑:束孟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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